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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古代的“奇技淫巧”为什么会“失传”?

中国古代的“奇技淫巧”为什么会“失传”?

先熟悉一下“奇技淫巧”的典故,这个成语出自于武王伐纣的檄文(《书经.泰誓》):“郊社不修,宗庙不享,作奇技淫巧,以悦妇人。”意思是说商纣王不拜天地,不祭祖宗,专门搞些小把戏爱巴物儿取悦于女人(这个女人当然是妲己)。不务正业耽迷酒色的皇帝被称昏君,其实这与纣王的荒淫暴虐比起本来算是个小事,哪个皇帝不好色贪玩?白天在文武百官面前一本正经,煞有介事的,晚上不还是要临幸?玩女人的时候,圣人与流氓是没区别的。但在姬发嘴里就是大罪了,因为姬发要灭他。后来“奇技淫巧”又被道德家们列入了“四诛”之一:“作淫声,异服,奇技,奇器以疑众,杀;”(西汉戴圣《礼记》),就是说,凡制造放荡音乐、奇装异服、怪诞技术蛊惑人心的,都要杀无赦。瞧瞧,这精神污染的罪大不大?

小时候,看到建国门观象台上的浑天仪,就觉得中国古人真了不起,早就有了巨大的地球仪,太伟大了,后来才知道那并不是什么地球仪,是大清时外国传教士南怀仁根据张衡发明复原的“天球”,模拟天象的,天圆地方嘛。这个不算“奇技淫巧”,属于“钦天监”(相当于中国科学院天文台)的研究项目,而且构造简单能够复原,只须铸个大铜球,上面刻满星宿就OK了,所以就没“失传”。不过,这个天文台长张衡发明的地动仪却无法复原,也就是“失传”了。对地动仪的“奇技淫巧”,《后汉书•张衡传》是这样记载的:“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,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,后数日驿至,果地震陇西,于是皆服其妙。”这段简短记载,后来就演变成流传甚广的历史——中国在两千多年前的东汉时期就发明了尖端科技地动仪,并成功监测到了包括陇西在内的多地多次大地震。

这段记载,和其它古史一样,仅仅是说了有这么一回事,而关于地动仪的内部结构,并不见详细记载,全部描述也不过是:“以精铜铸成,员径八尺,合盖隆起,形似酒樽,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。中有都柱……”(《后汉书》)。人们看到的中国历史教科书上的东西,其实是1951年根据燕京大学王振铎所画模型图制作的展览模型,一直陈列在中国历史博物馆。为此还出版了一套“中国古代科学家”纪念邮票,由画家蒋兆和描绘了张衡祖冲之等古代科学家头像,配上了这个“地动仪”。不过,这个地动仪仅仅是个模型而已,王的同事开玩笑说:我家门框上挂块肉都比你的地动仪灵!差不多一个世纪以来,中国的科学家们一直都在努力复原这个“奇技淫巧”,什么叫复原?其意义就在于它的可操作性,而不仅仅是个外形,否则就不能算是复原。学者们的复原努力是徒劳的,无法100%的仿制成功。那么也就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:它不过是个传说,所以最近这个“奇技淫巧”也就从历史教材中被删除了。

上面提到了“奇技淫巧”的图样问题,也就是图纸,中国诸多古代发明的短板,恰恰就是它们不存在设计图则,如《仪象法要》,《梦溪笔谈》《天工开物》,《营造法原》等等相关史籍上的图样,严格地说都并非图纸,不过是些示意图。什么叫设计图则?起码要有三维透视图(轴测图),能体现所设计物体的上下左右构造元素和长宽高三个尺寸,进一步是剖截面图和内部构件的分解详图。遗憾的是,史籍上这些与设计有关的图纸都不存在。因为绘制图纸并不简单,中国古人是没有钢笔铅笔的,即使用坚挺的狼毫毛笔画直线也要借助于直尺,更别说画圆形的圆规了。中国画中的建筑画法叫界画,所借助的直尺叫界尺或称镇纸,而且不讲透视关系,没有近大远小这种概念,这是一。二是尺寸用汉字标注困难繁琐,如一千二百三十四尺五十二寸一分怎么标注?那图形上密密麻麻的就全是文字了,没有尺寸的设计图就等于图画。所以古代工匠都是用模型来表达设计意图,然后根据模型的尺寸按比例放样,为了解决结构上的力学问题和建造中不出偏差,还规定了梁,柱,檩,掾,砖,瓦等构件所使用的材料品种和规格,都有严格要求和固定的模数,所有部件的总尺寸都是模数尺寸乘积,这样才能方便施工和保障工程质量。

回到正题,中国的古代伟大发明“奇技淫巧”,很遗憾的“失传”了不少,即使复原了,也是做个样子,不能实际应用的。另一例子是教科书上的“记里鼓车”,据说是晋代人发明的,中国历史博物馆里陈列的模型,也是那位王振铎根据历史记载,再参考东汉画像石鼓中的图案复制的,关于这台“记里鼓车”(今天被中国人自豪的夸耀为人类最早计程车)的制造方法,宋人卢道隆《宋史.舆服志》倒是有详细记载,比如有多少个齿轮,齿数多少和圆周多大以及变速关系等,有了详细尺寸,如果以现代材料和工艺设备复制,应该不是问题,问题在于它的齿轮部件在两千年前如何制造?古代的齿轮是什么样子?基本是木制的,即在一只圆盘上插入许多等距的短柄,这样的齿轮之间互相咬合转动就做功了,用在水车或磨坊等粗笨大型机械上还可以,但做为精密仪器就不行,怎么可能制造变速装置呢?除非齿轮是金属的,近年虽也有传闻说中国出土了战国时期的青铜齿轮,但奇怪的是,它和巴格达电池玛雅水晶球等等“失传”的文明一样,并没有在两千年间出土过其它同类构件的文物,如同进化论的荒谬,物种缺乏进化演变过程的重要证据。

再举个例子“司南”,一直被认定为中国“四大发明”中指南针的最早形式,它是个什么样子呢?据东汉王充《论衡》中说:“司南之杓,投之于地,其柢指南”,又是那个王振铎,断定“司南”是只勺型的天然磁石,配合地盘就可以指向。他的判断根据,除了“司南之杓”,还有南阳汉墓出土的石刻“司南”勺图,虽然缺乏完整的出土佐证,王仍以自己的猜想,采用天然磁石制做了勺形司南,但是它与复原的地动仪一样,也没有成功。将司南理解为磁勺,在古代文献考证及实验方面,学术界也一直是有争议的。其中有东北师大教授刘秉正在六十年代考证出了“指南鱼”,说它才是中国古人最早的人工磁化应用,刘还进一步提出,古文献中记载的司南,应该是天上的北斗而非勺子,事实上,中国民间也称北斗为大勺星,而不称其洋名大熊星座。另外,关于司南这个名词,其它古文献中也有不同意义的记载,有指行事准则(《抱朴子.外篇》)的,还有是指官职或法律(《韩非子》)等,但最有说服力的还是北斗之说。

看来,这个王振铎和吴晗一样,作为太史令,都是在受命于中共编写历史,因为修订历史为本朝政治服务,是每个统治者都要做的事情,反正历史也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,怎么编写都有一定的依据,就看它是按谁的意图去理解臆想再去发挥充实,在这方面,马屁精郭沫若堪称表率。这还让人想起了候宝林的相声《歪批三国》:季氏生了周瑜,何氏生了诸葛亮(既生瑜儿何生亮),黄忠则是个卖年糕的(老迈年高)。其实语言大师候宝林所知道的历史,也都是从戏文上学来的,因为他只读了三年小学就去学戏了。相声是一种曲艺,和京戏评书一样都充当了戏说历史普及教育的角色,将真实的历史俗化神化自我化,再传播给千家万户平民百姓,道听途说以讹传讹,讹传多了,也就成了史实,反而成了学者们编著正史的参照,野史伪史就是这么生成的。众口铄金,别说是普通民众,就连袁腾飞也难免被洗脑。

近期网络上流传的“五大奇技淫巧”,就属于这类野史正史混淆不清的玩意,“奇技淫巧”岂止五大?但既然无知愤青们都在热传,那就拿来评论一下,它们是:金飞燕、象牙席、木牛流马、木甲艺伶、牛皮舟。而且它们都很遗憾地“失传”了。其中,象牙席和牛皮舟既算不上“奇技淫巧”,也无所谓失传,因为这两样东西无任何奇淫之处,也无任何流传价值。至于金飞燕,则查无史载,纯属网民杜撰。木甲艺伶这个“奇技淫巧”,见于《列子.汤问》的《偃师献技》篇,近些年被广为流传,说它是中国古人发明的机器人,所以中国人的AI早已领先世界两千多年了。这听起来确实挺搞笑,因为列道长所著的《列子.汤问》,其实是部寓言故事集,《偃师献技》这篇故事,是说有个偃师部落的工匠向周穆王进贡了一个酷似真人的木偶,能歌善舞,还会调戏周穆王的爱妃。寓言,寓而言之,就是拿拟人化故事来寄托深长道理,比喻而已,能当真吗?

倒是其中的“木牛流马”有些来头,有史有据,传说是诸葛亮伐魏时发明的运输工具,分木牛与流马两种,载重为“一岁粮”(约4百斤),能每日行程数十里,而且还有自锁机关,防止为敌使用。但是,史书上对之构造方面的记载并不专业,要说有专业,也不过木匠打家具式的尺寸叙述,没有准确图示,工作方式和形状都不明确,后人也就对其有了不同解释。后来中国的专家学者们,根据《三国志注.诸葛亮集》等文献中有关“木牛流马”构造的记载,按照书中所描述的规格尺寸,复原了这两件神器,结果是不伦不类,一只貌似牛头凳子,一只状如马面椅子,没有动力源根本就不能行走。那么想让凳子走起来,就除非是法术了,诸葛亮是善于作法装神弄鬼的,如果他在世,牛头凳子马面椅子是一定会走起来的,可惜他早已作古千年之久,那“奇技淫巧”也就失传了不是?

其实所谓“木牛流马”不过是一种独轮车,这一“奇技淫巧”也并没失传,今天的中国农民一直都在用它,诸葛亮把它安上了牛头马面,用的是“诸葛妆神”诈兵之计,古籍中所谓“前轴孔分墨去头四寸,径中二寸。前脚孔分墨二寸,去前轴孔四寸五分,广一寸。。。。。”等描述,顶多是一种凸轮装置的轴孔要求,凸轮起曲轴作用,可以使牛头马面一鞠一躬的动起来而已,这是个很简单的机械原理。魏军探子们远远看去(古代侦查兵都要远远的看),蜀军个个画着鬼脸青面獠牙,驱赶着怪模怪样的牛马行走,多恐怖的场面啊?另外,古代车子,是没有现代轴承和轮胎的,木制的车轮箍上铁皮,没有轴承轮胎,车轴运转时的摩擦力要有多大?采用独轮就减少了一半的车轴摩擦力,不然载重200公斤还要加上多余的牛头马面和复杂车体的自重,要有多大力气才推得动?哪国的古人也逃不脱万有引力定律,是不是?考古已经证明古人与今人体格并无区别,都吃“一岁粮”,并非个个身高八尺的大力士,所以这也是中国历史文化的一大特色:夸张。

诸葛亮为什么要发明独轮车?因为蜀道难于上青天啊,曲曲弯弯坎坷不平的羊肠小路,只有独轮车才能适应,结构简单用料少,可以“多快好省”的在短期内大量制造。干过木匠活的都知道,木结构越复杂,整体强度越差,从力学角度看,框材不如板材,支撑加固越多,自重也越大,所以按照《三国志注.诸葛亮集》上所记载木牛流马的复杂尺寸复原,不仅难度高,造出来也不能实用,因为没有车轮,更谈不上动力来源,只有装上了车轮,以人力推动,才算是真正的木牛流马,才能载重200公斤粮草,组成辎重部队。就连土共都能靠百万民夫“车轮滚滚”的打赢内战,更别说诸葛亮的“奇技淫巧”了。


中国历史以及它所记载“国粹”的共同特色,除了上面讲的夸大其谈,就是神奇不再了就以“失传”收场,比如中医和武术,如果在实践中行不通或遭遇失败,就全以“失传”为理由挽住面子,为什么总是失败或失效呢?因为“真人不露相”,露面的都是“骗子”,真正的高手在民间,民间高手不行咋整?那就高手在深山,深山的也不行还咋整?那就高手已“失传”。

都特么已经“失传”了,还刨根探底的追究什么?还有完没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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